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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文】泣血
（三十三）窗前瀑布 林外夕阳
（总02056文1119）
几年的军旅生活，养成了陆军璞生活的定式。退伍以后若干年的百姓生活，陆军璞仍然延续着军旅生活的定式。
陆军璞是个很轴的人，一条路一旦选定了他就要坚持走下去。当兵时他下定决心“只要党需要，枕戈一百年。”可是，那个部队不需要他这个立志枕戈百年的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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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图：笔者第一任排长的遗墨：只要党需要，枕戈一百年。这是老排长写在笔者日记本上的一首诗中的一联，意在鼓励，也是笔者跟老排长共同的志愿。遗憾的是老排长写完这首诗以后不久，这位在大比武时被称为文武状元的军人就被转业了】
但是，退伍若干年的陆军璞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作风，军人的军姿，军人的作息，以及军队的训练内容。他至今还在坚持打擒敌拳，坚持练拼刺刀……
现而今，这个生活的定式，已经把陆军璞这个鲜活的生命像木变石一样被石化了。把他如同高山飞瀑般旺盛激越的进取心，几乎变成了一潭死水，沉闷凝滞。
元朝戴善夫的杂剧《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》里有这样儿两句：“一湾死水全无浪，也有春风摆动时。”
这两句的意思是说，即使看上去是毫无波澜的一湾死水，也会有在春风吹拂下微微荡漾的时候儿。也可以用来比喻即使是处于困窘之地的人，也总能有迎来转机的时刻。
可是，这个比喻对于当下的陆军璞来说已经没有一点儿意义了。他已经是老年痴呆症患者了，他已经是抑郁症患者了，到了他这个年纪病情只能越来越恶化，他已经没有能力去抓住任何一个时来运转的机会了。
陆军璞向着窗外浓重的雾霾，使劲地挥舞起拳头，又大声地吼了起来：“既然我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，我为什么就不能放纵一下儿属于我自个儿的生命哪？”
陆军璞打着了打火儿机，点起了那根儿烟卷儿——那根儿“云岩”牌儿的烟卷儿。
灰色的烟圈儿，从陆军璞的嘴里吐了出来。
他又轻轻地嘬了一口烟，再次走到落地窗的跟前儿。
站在窗前，他的脑子里，忽忽悠悠地随着烟圈儿，冒出了两句古诗：“窗前瀑布寒，林外夕阳薄。”
陆军璞的脑子很奇怪，不知什么时候儿，就会冒出点儿连他自己个儿都闹不清楚的，在哪儿、在什么时候儿，见过、听过、学过、念过、做过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。
不过，近几年的陆军璞老痴了，多数儿的时候儿，他是把见过的物件儿、听过的故事、学过的技能、念过的文章、做过的事情都能忘的滴点儿不剩。
尤其是这二年，还得加个“更”字儿。甭管是多重要的事儿，多必须抓紧时间紧手儿干的事儿，扭脸儿的工夫儿，他就能忘个“狗舔盘子——一干二净”。
当然，有一种技能他是有肌肉记忆的，那就是擒敌拳和拼刺刀！
这阵儿，按说也正该是夕阳时分，可是，窗外厚重的雾霾，使天色未曾擦黑儿先擦黑儿（傍晚、黄昏）了，还上哪儿能找出半点儿夕阳的影子来呀。可陆军璞的脑子里，偏偏就冒出了“窗前瀑布寒，林外夕阳薄”的诗句来。
诗句是不请自来的，可那写诗的人是谁？他想不起来了。是哪个朝代的？他也想不起来了。
过去，陆军璞的朋友说他能出口成章，那是因为他脑子里藏着无数儿的底稿儿。
但是，这当儿他望着窗外，竟然自言自语的又顺口儿溜出了这样儿两句诗：“窗前雾霾浓，不见夕阳红。”
其实，这两句脱口而出的句子，就是陆军璞打元代诗人释英的一首五言律诗中“窗前瀑布寒，林外夕阳薄”演变而来的。就像前边儿我写的“未曾擦黑儿先擦黑儿”，就是从北京土语中“未曾数伏先数伏”演化过来的一样。
“窗前瀑布寒，林外夕阳薄”和“为曾数伏先数伏”就是我和陆军璞脑子里的底稿儿。
眼下陆军璞脑子里的底稿儿已经不多了，也不怎么写诗了，更不可能出口成章了。所以，当陆军璞忽然说出这两句的时候儿，便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大声地喊着：“曹子建七步成诗，老陆我还没迈腿，就成就了半首诗，值得点赞。点赞是对自个儿的鼓励，犒劳一下儿自个儿不算是偏心眼儿！”
他大声地喊着，还把那个“眼儿”喊成了兴奋的上滑音。
喊完了，他使劲的嘬了一大口烟，然后，又吐出来一串儿长长的烟圈儿，给眼前的雾霾又增加了一点儿浓度。
然后，陆军璞朝着看不见天的天空，说了一声儿：“对不起！”算是对老天爷的道歉。
【未完待续】
【作文】泣血
（三十三）窗前瀑布 林外夕阳
（总02056文1119插0569图04234）
图文：梁佛心
2026年3月26日星期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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